碧山 丨 倒不如归去

2016年3月8日,当时我和黟县安徽黄山徽州之间的距离只有0.00公分,那天起,某天后,我自己经历了此番旅程,供君参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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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夜雨滴空阶,孤馆梦回,情绪萧索。

一片闲愁,想丹青难貌。

秋渐老,蛩声正苦,夜将阑,灯花旋落。

最无端处,总把良宵,只恁孤眠却。”


九月末,气肃,万物始衰。花为落花,天是霜天,客乃过客。


就在这个时节,我来到了徽州。宏村、西递是要去的,不为景,却为人。在这肃杀的季节孤身出行,不凑个热闹,我极怕把这心都葬送了。


然而看过了大宅,听罢故事。我还是一个人来到了真正的乡间。县城西偏北,六公里处有一乡。一个策展人和一个媒体人,集合起一帮艺术家,在此地做了一个带着乌托邦思想的“乡村共同体”,这次来,就是为了一窥究竟。


地方的名字不想公之于众,也不是什么机密,只是想多留乡民一些时间,不用接触越来越多的游客。慢慢的,客就成了海,海里带着金钱的味道,逼人跳下去。






村中的房子新旧驳杂,没有宏村、西递一片片大宅的气魄。一处得存的宅子十几年前被一对诗人夫妻赁下来,现在成了旅社,不过最便宜的房间也要六百多。本是不让参观,死乞白赖的登堂入室,好歹看得这一处好庭院。



邻村的张伯,骑着摩托车来卖猪仔。摩托驶过刚刚下过雨的石板路,溅得裤腿湿答答的。车座上搭着一只铁笼,里面装着六七头粉嫩的小猪哼哼叫着,嘟囔着谁能去个好人家——最后还不是难逃一刀?



李婶一如既往在自家门口洗衣服。她穿一件县城都少见的蓝色粗布衣服,一手拿着使惯了的洗衣棒,往抹了肥皂的衣服上,一下一下捶打。我走来走去看了很久,她讪讪得抬起头来,和我聊起了村里的情况:“年青人都出去打工啦,只剩下老的和小的。”

老刘刚刚放鹅回来。鹅儿们一只只昂首阔步,八字步迈得精神抖擞,经过我身边的时候,还挨个给我一个骄傲的眼神,仿佛在说:“我们和那些愚蠢的鸡鸭可不一样哦!”

他们自然不是张伯、李婶、老刘,姓甚名谁我一概不知。我是这里的外乡人,一个无名的过客,天黑之前就走,回不得家。





若要说起这个知识分子的“乌托邦共同体”的作用,现在还难以看出一二。这里举办过国际摄影展,举办过文化论坛,然而目前看得到的,就是这座著名的书院。偶尔来此的游客,多半为它。


也是一间敞亮的老宅。下午的阳光,暖的正好。坦荡荡的照进院子里,洒在绿色的盆栽上,一派生机盎然。然而满架子都是文学和文学评论,实在难以想象会有村民来此买书。这样的书,即便在上海,也多是拿起了翻几页放下。




每一代的漂泊者,都在找自己的乡。奔波、流浪,远走高飞,敲响无数陌生的门,只为了要回自己的家。


它未必是我们出生的地方,也不必是有回忆的地方,然而一定是第一眼就熟悉的所在。南山南,北海北,见了,便大梦初醒,知道荒废了一生。


Xun | 撰文/ 摄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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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6/3/29 17:53: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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